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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生活
余春光随笔:我的老父亲
来源:bwin必赢国际娱乐在线/必赢国际登录/必赢国际娱乐网址  时间:2017/12/5 11:56:21  点击:364
 
    “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每当这首歌嘹亮的歌声絮绕在我的耳旁时,就有一股暖流涌出我的眼眶,模糊了我的双眼,复杂而难以表述的思绪就会在我的心底油然而生……
    在我五岁时,父亲领着我们一家三口背井离乡,从秦岭大山深处陕南商县,来到人称“八百里秦川”的富饶之地——临潼。记得那一年秋天,我们乘着火车来到临潼,下车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天色接近黄昏,但是我们还要步行30多里路才能到达我的新家。秋风吹动着路旁白杨树发出唦啦啦的响声,片片黄叶从树上晃悠悠的飘落下来,落在我的头上、身上,好像在欢迎我这一家来自大山深处的客人。父亲拉着我的小手在坎坷不平的乡间小路上急匆匆的走着,由于乡间小路崎岖不平,我们走了一段路,父亲便将我驾在他的肩上,我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有一种一览群山小的感觉。四周及远处凌乱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天边闪烁的星星,我也在瑟瑟的秋风中微微发抖。
    父亲的咳嗽声从他坚强的身躯里震颤的发出,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激荡起一阵阵电流,我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几下才停了下来。父亲不时的提醒我:“冷不冷,灵醒点”!他那有力的大手将我的小手轻轻地摇了几下,生怕我在他那摇曳的肩头悄然睡着而受风寒。母亲也边走边不停地敲打着我,时不时地用手拍拍我的后背。我坐在父亲上下起伏的肩膀上,不停地摇晃,父亲和母亲架着我疾行在乡间崎岖的小路,恨不得快快赶到我们的新家。
    初来乍到对环境的陌生,以及异乡成家立业的艰辛,增加了父亲为人子、为人父、为家中顶梁的艰巨重任。家中的爷爷,由于长期孤立独处、无拘无束已经成为习惯,经常不停地找父亲的麻烦,将家中仅有的一点粮食偷偷地拿到集市上变卖,以满足自己的零花需求,使我那刚离家不久、自立门户的父亲生活更加举步维艰、磨难重重。为了维持贫寒的持久生计、为了全家人不为缺粮而饱受饥饿,父亲那样一个坚强的汉子曾经偷偷的流泪多次。
    面对压力和困难,父亲没有后退,他用单薄的肩膀挑起了家的大梁。那些年,父亲为了能使我们不受饿,他和母亲每天都去生产队劳动,繁重的体力活使父亲的肩膀、手掌都磨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冬天里,每当父亲用他那裂了口子带有老茧的手给我擦拭眼泪时,我能感觉到父亲的手很微暖;夏天里,看到父亲黝黑的肩膀被太阳晒得脱皮时,我就更加感觉到了父亲的不易。长年累月的劳动使父亲坚实的身躯有些驼,但是他依然坚持着每天枯燥的劳动,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喊累叫苦。
    父亲和母亲都是好心人,凡是有讨饭的来到我家门口,他们都会给讨饭的一点东西吃。记得在我七岁那年冬天,天格外的冷,大雪不断,我家门口的池塘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腊月里的一天,村里来了一个讨饭的老头冻僵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父亲发现后,就把讨饭的老头背回家中,给他烤火喂饭,当时爷爷为了这事还和父亲闹了矛盾。最后他和母亲天天给爷爷做思想工作,并且帮讨饭的老头熬药,通过他们几天的细心照料,讨饭老头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健康。
    就在离过年还有五天时,那个老头不见了,我们全家人找了半天都没有见到老头的身影。后来爷爷把我们全家都召集到一起,指着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对父亲说:“这应该是他留下的东西,你打开看看是什么?”父亲看了看爷爷和母亲,点点了头,打开了那个用破布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小包,当小包被打开的一瞬间,我们全家人都惊讶了,里面有一张十元大团结和五张一元皱皱巴巴的人民币,还有一小张纸条,是手掌大的黄色包货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小字,我好奇的凑上前去,可惜只认识几个字,便迫不及待的问父亲,写的啥?啥?啥?
    父亲哽咽的念了出来:“你们是好心人,谢谢你们的收留,我看你们家也不富裕,这点钱我攒了一年,我也用不上,留给你们,我走了。”当父亲念完字时,我看见爷爷的眼睛也湿润了,他指着父亲说:“孩子,你的决定是对的,当初我不应该责怪你,这十五块钱留着不能用,咱们要把钱还给人家”。后来我爷爷和父亲都在不停地打听着这个老头的下落,可是一直没有音讯……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全村的大人小孩都知道此事,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时,父亲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件事后,爷爷对父亲的态度有了明显改变,因为他从心底里感觉到了父亲的爱心,感觉到自己今后的养老有了保证,从那以后,爷爷再也不为难父亲和家庭了。再后来,在父亲勤劳的庇护下,我们家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改变,家庭变的越来越和睦幸福。
    父亲是个热心肠,平日里喜欢给别人帮忙,村里每逢谁家盖房子、办事都会有父亲的身影。每当我看到父亲忙碌的身躯,我不仅感到心疼而且还感到自豪,心疼的是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自豪的是我有一个善良、仁爱的父亲。他常用古人苏辙的“慈孝之心,人皆有之”这句话教导我,教育我如何孝敬老人、关爱老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父亲当年救助讨饭老头的事依然记忆犹新,因为父亲就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
    父亲总是有干不完的农活,他经营的那几亩旱地小麦由原来的亩产几十斤增加到现在的亩产四百余斤。八十年代初期,父亲的科学种田方法在我们全公社进行推广,那一天,我和爷爷、母亲参加了公社为我父亲举办的表彰会。当我看到父亲佩戴大红花上台领奖时,那一刻,我和母亲都激动地流下了晶莹的泪珠,爷爷也指着父亲对我说:“孩子,要向你父亲学习。这么多年,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很不容易呀!”
    父亲现在已经70岁高龄了,饱经风霜的身体已经不像当年那么魁梧,也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了,但是他依旧喜欢住在农村,喜欢每天看报学习。他喜欢农村的泥土气息,喜欢每天到田间地头看看庄稼,喜欢他那热恋的故乡……(文家坡矿  余春光)
 
编辑:徐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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